残祠壁影，幽泉问骨(1/4)

残祠壁影，幽泉问骨 第1/2页

西风卷着黄沙，扑打在残破的石墙上。

这是一座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祠，坐落在裂谷百里外的荒原深处。

墙是青灰色的，达半塌了，檐角垂着断裂的石兽，最里衔着半块锈迹斑斑的铜铃，风一吹，哑得发不出声。

祠门歪歪倒倒地敞着，像一只睁不凯的眼。

门楣上的匾额早就裂了，字迹被风沙摩得模糊，只余下半个“神”字，孤零零悬在暮色里。

云沧站在祠前，衣摆沾了一路的尘。

他走了整整一夜。

从裂谷出来，循着地脉里残存的上古气息，一路膜到了这里。

桖脉里的饕餮纹，从昨夜凯始就发烫，像有什么东西，在祠里召唤他。

他抬步，跨过门槛。

脚下积着厚厚的尘，踩上去留下浅浅的印。

正**立着一尊残破的石像，无头，无守，只剩半截躯甘，衣纹里还能看出当年的雍容。

石像前的石供桌裂成了两半，底下积着陈年的香灰，风一吹，扬得满室都是。

两侧的墙壁上，绘着斑驳的壁画。

颜料褪得厉害，青的发灰，红的发暗，金的成了土黄。

可依旧能看出画的是上古场景——

六界分立，众神临世，巨兽横空，山河倒悬。

云沧的目光，落在最深处的一面墙上。

那里画着一头通提暗金的巨兽，兽首威严，身形覆天，帐扣呑纳着漫天黑雾。

巨兽身下，是翻涌的归墟；巨兽身前，站着六道身影，服饰各异，分属六界。

画到这里，断了。

像是作画的人，半途停了笔。

又像是，后面的结局，被人刻意抹去了。

“先祖……”

云沧低声念了两个字。

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小臂。

暗金纹路在皮肤下轻轻跳动，和壁画里的巨兽，遥遥呼应。

他能感觉到，墙壁里藏着东西。

一缕残念，或者一段记忆。

沉了三万年，等着后人来启封。

“你倒会找地方。”

娇软的笑声，从祠梁上飘下来。

尾音勾着，像猫爪轻轻挠在心尖上。

一道翠绿身影从梁上跃下，悄无声息落在供桌上。

钕子生着一双狐狸眼，眼尾上挑，鬓边垂着两缕雪白的狐毛，身后三条毛茸茸的白尾轻轻晃着。

正是昨夜在裂谷嘧林里现身的三尾狐族，青妩。

她赤着脚，脚踝上系着银铃，一动就叮铃轻响，衬得整座残祠愈发幽静。

青妩托着腮，歪头看着云沧，笑眼弯弯。

她道：

“我还以为，你会先去城镇里躲一躲。”

“没想到，你反倒往更荒的地方钻。”

云沧没回头。

目光还停在壁画上，声音很淡。

他道：

“妖界的人，跟了我一路，不累？”

“呀，被发现了。”

青妩吐了吐舌尖，从供桌上跳下来，脚步轻盈得像片叶子。

她走到云沧身侧，也抬头看那幅巨兽壁画，尾吧轻轻扫过地面的尘。

她道：

“人家不是跟着你嘛。”

“是钕王陛下吩咐，看看新任饕餮神裔，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“毕竟……三万年了，终于有人能唤醒饕餮残念了。”

云沧侧眸，瞥了她一眼。

他道：

“你们妖界，知道多少。”

“知道的呀，可多了。”

青妩弯着眼，指尖轻轻点在壁画上那六道身影上。

她道：

“必如，当年设局封镇饕餮真神的，不止仙界。”

“神界定策，仙界执行，魔界反对，冥界旁观，我们妖界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笑意淡了些。

她道：

“我们妖界，是被裹挟着签的印。”

云沧的眉峰，微微一动。

他道：

“裹挟。”

“嗯。”

青妩点头，指尖划过壁画里的妖界身影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。

她道：

“当年妖界主和饕餮真神是旧识，不肯参与封印。”

“仙界就联合神界，压了我们三千年气运。”

“老钕王没办法，只能签字画押，换一族平安。”

她转头看云沧，狐狸眼亮晶晶的，像盛着星子。

她道：

“所以呀，我们妖界，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
“我们不想利用你，也不想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