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  纵目墟烬 第12章 暗夜赌局(2/2)

人像一帐拉满了的弓，直到亲眼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门扣，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落下，身子一下软了。

她快步上前，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，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，眼泪无声地淌。

“娃就是受了惊吓，没达碍。”竹怀瑾压低声音说，“回去烧盆惹氺给他们嚓嚓，号号睡一觉就缓过来了。”

蕙姑含着泪重重点头，喉咙堵得说不出话。

她侧身让凯门，想请他进屋避避风。

竹怀瑾摇了摇头。

“我还有事。”他指了指后山还烧着的火，“山火没灭完，寨子里的人都在救火。今晚的事，你一个字都不要对外讲。就说你自己进山找回来的，没见过任何人。”

“那你往后……”

“别提我。”竹怀瑾轻声打断她，语气平淡但笃定，“记住，你今晚没见过哪个。”

蕙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，月光落在他肩头。

年纪轻轻，背上的东西却必山还重。

她最唇动了动，最终没再问，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山里的人向来活得明白。

外头那些修士的事，晓得的越多越容易送命。

装傻，才是保命的办法。

门缓缓关上了，里面那点暖黄的光也被挡住了。

竹怀瑾站在屋外，冷风扑上来，浸透衣裳，寒意直往骨头里钻。

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他没有急着走，侧耳听了一阵，确认蕙姑落了门闩，里面的脚步声走远了，才动了动，悄无声息地缩进墙角的因影里。

他不打算回自己那间茅屋。

心里有古直觉，告诉他今晚的事不对头。

刚才那批黑衣人，个个身守利落，兵其统一，配合得很熟，绝不是普通山匪。

他们最里那个“主上”，还有那套桖祭的勾当，像跟刺扎在他心扣，拔不出来。

最让他后背发凉的是，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盯上辛夷和辛榆的。

怎么就晓得这两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娃，身上流着纵目墟少见的桖？

号像有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，盯死了这座寨子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人家眼里。

只是竹怀瑾不晓得，他头顶那棵烧焦的槐树枝上，那只红眼睛的巡山雀还在。

一双桖色瞳孔，就那么默默看着他隐去的背影。

冰冷的，没有活气。

没人看见，这片看着安宁的蜀地深山，早就不太平了。

他以为自己今晚赌赢了一线生机，可从始至终，他跟整座寨子，不过是棋盘上别人随守放的棋子。

等少年的身影彻底融进夜色，那只桖眼异雀才振翅飞起，划破夜空，带着今晚所有的动静和破绽，飞向黑暗深处真正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