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第 9 章(2/3)
房间逛了一遍,最后怀念地走到书桌边,这张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书桌也是元老级的了,质量特别好,她记得她一直用到高中毕业都没散架,但实在太旧了,她也不怎么用得上了,就被陶广志拿去当年节下供神烧香用的神案了。
她低头一看,又愣了。
桌上除了贴纸,还有一行用削笔刀刻的、歪歪扭扭夹着拼音的字:
“坏女人和sǎ子不许入内。”
陶萄呆滞地眨了眨眼。
嗯……傻的拼音还拼错了,不愧是她。
她哭笑不得,拉开抽屉,找出小刀划掉,又翻出几张吃大大卷攒下来的贴纸,默默把这道痕迹贴住了。
窝到床上,她抱着那只被她睡扁变形的斑点狗玩偶发了会儿呆。
以后会怎样呢?以前她像个缺心眼似的,稀里糊涂就长大了,没操过一点心,一心盼望着当大人,认定长大了就可以不再听陶广志的话,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,也盼着离开这个背山面海的小镇子。
等自己终于如愿当了大人,才知道原来生活的一切都不容易。
但唯有一点,她很清楚。
重活一生,不论如何,她都想要幸福,也想要她爱的人都幸福。
她抱着那只扁扁的斑点狗,渐渐睡着了。
半夜,她又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。
夏日的雷雨总是毫无预兆,说下就下,陶萄迷迷糊糊扭头一看,刚好一道闪电划过窗外,防盗窗和塑料雨棚上很快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雨声。
外面漆黑,陶萄用被子蒙住头,翻个身正准备继续睡,刚闭上眼,又听到门外有人敲门,那个敲门的人还颤声唤着:“姐姐。”
陶萄猛地就翻身坐起,手伸向床头,想摁亮电灯却摁不亮,估计是停电了,小时候好像一下大雨就会停电,她只好摸黑冲过去开门。
果然是郁峦。
他穿着白色小背心蓝色短裤,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枕头,赤着脚蹲在她房间门口,吓得脑袋都埋在膝盖里,嘴里还自言自语。
陶萄疑惑地在电闪雷鸣中,也蹲下来细细地听他讲什么。
一会儿带着哭腔却很有礼貌地和老天商量:“雷公你好,可以请你不要再打雷了吗?”一会儿埋头喊“姐姐姐姐……”一会儿又安慰自己:“妈妈说打雷只会打坏人,没事的没事的,我现在不是人了,我是芋头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这都什么和什么啊!
陶萄叹口气,伸手把他拉进来了。
外面急雨滂沱,陶萄先用自己的被子将郁峦裹住,又飞快地把变形的斑点狗娃娃也塞给他抱着。
郁峦被姐姐飞快裹成一个毛巾卷,只露出头发乱蓬蓬的脑袋,他努力从被子下伸出胳膊抱着软趴趴的玩偶,下巴贴在狗头上,乖乖地缩着,看着陶萄又下床去,摸黑开柜子再找一新被子。
借着几道闪电稍纵即逝的亮光,陶萄总算抽了一条小毛巾被。
拖着被子爬上床,见郁峦一打雷就会抖一抖,她忍住一点点心酸,过去抱住他,还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捂了捂他的耳朵安慰:“睡吧,我帮你捂住,很快会停的,一会就不痛了……”
郁峦不止害怕打雷,他小时听到放鞭炮、摔炮、烟花的声音也会突然慌不择路地躲到楼梯下面、桌子底下或是床底下,拽都拽不出来。
大人们每次都会被逗得哈哈笑:“哎呀,你去哪里啊?这孩子真胆小啊。”
但其实这些声音对他来说,并不仅仅是胆大胆小的问题。
陶萄去当过义工后,才听里面的老师说,很多孤独症的孩子都存在生理性的感官处理障碍,他们听到这些声音的感受是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,我们或许只是觉得吵闹,他们却会感觉有一把尖刀直刺大脑,他们是会因此感到疼痛的。
甚至是剧痛。
那时,陶萄就愣住了。
她想起小时的每一年过年,当她欢天喜地和莉莉她们出去放烟花的时候,那个总会捂着耳朵躲回房间,只从窗户底下露出一双眼,偷看她们玩的郁峦。
原来他很痛。
原来,每个孩子都喜欢且期许的过年,那些一放一整夜的绚烂烟火,对郁峦来说,却如一刀刀不停歇捅向身体的凌迟,而这些痛苦,还无人理解。
也不知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