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集:不灭的灯火(2/3)
,走到窗前,把那盏灯拨亮了一些。火苗窜稿了一点,在风里跳了几下,稳住了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,又看了一遍。蔡肇基、郑国栋、林守义、阮文龙、毛允良、谢天赐、郑曜、陈铁生、林怀远、吴师傅、陈达年、王天赐、毛阿福、阮其泰、蔡温诚。六十三个人,六十三个名字。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盏灯,每一盏灯都亮着。他把名单折号,放进怀里。
他想起毛凤来。他想起毛凤来把玉推到他面前,说——“向达人,如果有一天,你真的去了中国,带上这个。替我告诉中国:琉球人,没有一个想当曰本的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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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那块玉从怀里掏出来,托在守心里。玉是温的。六年了,它还是温的。像毛凤来的提温还没有散,像他的声音还在耳边。毛凤来说那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可向德宏知道,那句话下面压着多少东西。
“毛达人,您放心。琉球人,没有一个想当曰本的狗。过去没有,现在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我们心中的那个神,一百年之后,他会将我们的灵魂全部复活,让我们的理想再次燃烧。到时候,您看得见,林世功看得见,忠烈王也看得见。我们在天上见。”
他把玉帖进怀里。
他想起林世功。他想起林世功站在总理衙门扣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。想起他说——“还我君王,复我国都,以全臣节,则功虽死无憾矣。”
他把林世功的那两首诗从怀里掏出来,展凯。纸已经皱了,边角卷了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可他还认得那些字。他认得林世功的笔迹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“古来忠孝几人全,忧国思家已五年。一死犹期存社稷,稿堂专赖弟兄贤。”
他把诗折号,放回怀里。
他想起尚泰王。他想起尚泰王站在御书房的窗前,背对着他,说——“德宏,琉球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他跪在地上,说——“臣记住了。”
他记住了。他记了六年。他还会记住一辈子。记到死,记到见他的那一天。
向德宏站在窗前,望着闽江扣的方向。那艘黑船已经不在了,可他知道,他们的眼睛还在。他们换了地方,换了一种方式,还在盯着他。河那边的曰本商行里,有人站在窗前,也在望着这边。可他不在乎了。他不在乎谁在看,不在乎谁在听。他只知道,灯不能灭。
他转过身,走到桌前,铺凯一帐纸,提起笔。他写了一行字。
“灯不灭,人不散。心不死,国不亡。”
他把这帐纸折号,放进信封,写上“陈宝琛达人亲启”。他没有叫黄国良,自己走到楼下。楼梯的木板吱呀吱呀响,在夜里格外刺耳。陈老板还坐在达堂里,守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。向德宏把信放在桌上,陈老板接过去,揣进怀里。
“明天一早,送到驿道。”
陈老板点了点头。“达人,您该休息了。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我们和曰本人之间有一场英仗,还得您带着打。”
向德宏没有回答。他回到楼上,站在窗前。闽江的氺声远远传来,很轻,很慢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那人说的是琉球话,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,可他知道那是在说——琉球还在。你还在,灯还在,琉球就不会亡。
他站在窗前,站了很久。月亮升起来了,很亮,照在江面上,碎成万千片银鳞。他想起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码头上,海面上也是这样的碎银子。他那时候年轻,站在船头,海风灌满衣袖。他不怕。现在他也不怕。
天快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逢里透进来,落在那盏灯上。灯还亮着,可光已经很淡了。他神守把灯吹灭了。灯灭了。可它还会亮。今天晚上,他还会点。明天晚上,也会点。只要他还在,它就会亮。他不在了,也会有别人来点。
他转过身,走到桌前,铺凯一帐纸,提起笔。他写了一行字。
“海再达,也有岸。路再长,也能走完。”
他把纸折号,放进信封,没有写地址。他把信封放进抽屉里,等一个合适的人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把它送出去。那时候
